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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终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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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应该在今天写,只是因为在北园碰到一个小孩乐呵乐呵地跑过来 “大哥哥,请问南京大学有没有足球队呀?”

心一颤——“有呀,今天还有比赛呢。”

小孩眼睛突然闪了光,鞠了一躬

“谢谢大哥哥!”

又乐呵乐呵地向着满地的簌簌金黄奔去——

让我想起了我的小时候。

我小时候就朝思暮想着去上门口的大学,因为它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操场,操场中央有一个好大好大的真正的草坪。我想这样我就可以在秋天来抓蟋蟀,我抓两只或者四只——因为一只会孤单;两只可以结婚,我就可以做爷爷了;四只可以打麻将,我就是最好的观众。

我在初中时想当初中语文老师,因为我觉得语文老师很浪漫;我在高中时想当高中数学老师,因为我觉得数学很酷;我在大学时刷着有所谓有无所谓无的绩点,也不过在看到老师公布期中成绩的一瞬间涌上无数的多巴胺罢了。

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我曾一度追寻我如此生活的意义。我在初中时认为只要中考考上扬中就是我初中的意义,在高中时认为只要高考考上分数线特别特别高的大学就是我高中的意义。也许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优绩主义,我被裹挟而不自知,自知而不敢改变。

我受到的教育很中国化,我一直认为只要做一个学习好的人、一个对人真诚的人、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和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就是一个完美的人生,至于如何斡旋,似乎老祖宗的智慧便哑了声。

那天我告诉我十二年的挚友,我说我其实内心抵触社交,她很惊讶。似乎在她眼里,我从来就是一个乐天派,一个精力过剩的人,一个可以一直输出的人。 我也曾一直以为我不会累。

但我说我会累,我是一个极其神经质一个极其脆弱的人,我会因为别人一个可能无意的眼神去闪电般地反思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会在自己开完玩笑之后立马补上一句,生怕别人误解自己的意思;哪怕对面在和我出来玩的时候说了一句“有点累”,“是不是我没安排妥帖”的思想也会像闪电一样劈中我,只是我不会说出来,于是不断自我消化,不断内耗。

可是这样会耗光我的能量——我也从来没有注重过这个问题,直到我彻底坚持不下去了,直到一些话或者一些聊天记录反复不断地在我脑子里盘旋,我想对面也许没有任何恶意,我也没有任何错,但我无法纵容自己不去反思自己的错。

我于是开始割断大部分网络深度社交,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种孤独而自由的感觉。说实在的,我根本不孤独,我在真正孤独的时候可以随时打个电话给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有爱我的家人和懂我的朋友。只是“孤独”,这一种感觉让我无比自在。

我想成为贾平凹笔下“深情又冷漠”的那个人,对这个世界无限深情,对自己再再冷漠几分。

所以我很感谢高考没有多几分或少几分,让我来到了我毕生会称之为“母校”的地方,我提到了会无比自豪我来过的地方。刚入校时我会不断地给我自己心理暗示,强迫告诉自己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今我没有必要再去刻意认同南京大学,因为这里有我最缺失的心里的那一块拼图,因为至少这里没有人被逼着步履匆匆。她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在北大楼的常青藤下卯足勇气奔向金黄的那一头,你自己想要的那一头;她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在菜根潭的无数倒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星空。

而南大不说话,大音希声。

我从入学到现在,鲜有什么形式主义或者强迫我参加的活动,我大可以在每天的“南哪消息”里找到让自己眼睛一亮的活动,即刻便能投身进去。和听到我没有早操、早读、点名、晚自习、打卡和各种强制讲座一样令他们惊愕的,是他们竟然有早操、早读、点名、晚自习和好多强制讲座。

这周四的导论课,很喜欢的裴老师出差了,代课老师讲了他选择南大的心路历程,他说,南大2015年给他开的工资只有七千,而北方的两所学校,一个有子女上人大附中的优惠,一个的工资是南大的两倍还多。他打趣着说:“我在H省有个同学,每次见面都问我工资多少,想把我挖过去……”“这里是我愿意工作一辈子的地方,起码办公室能保证两人一间,起码我没有各种论文指标的push,起码这里的实验室设施先进,起码我有绝对的自我和相对的自由。”

朋友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散步,我说白天有云有树,晚上有人,有各种各样的人,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情就好了,那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散步。

好在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懒洋洋地洒满教—304,我大可以慢下来,听听鸟和树和云,做着自己愿意为之付诸终生的事,这是我的意义;

也是我的绝对自我和相对自由——去他妈的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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